断断续续花了半年才看完，把发在 mastodon 的短评收拢一下放在这里。
《中国断代史》明史卷，作者南炳文、汤纲。
上海人民出版社2021年版。
比较推荐一看，优点是涵盖的面比较广，经济艺术文化民族都有讲到，数据比较翔实，某一个时期某一个地区的人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种多少田交多少税；哪里的人活不下去要造反，又死了多少人；哪个时期大家日子过得稍微好点，心里能有个谱。引用的史料有交叉验证并在使用时有介绍这些史料本身的优劣/侧重/可信度。特别提到这一点是因为这些年网上各种历史爱好者也越来越多，时常喜欢引用所谓的原始资料来证明他们所支持的观点，但引用的资料本身，并不因为它“古”、或者它来自当时人的记录，就一定可信。缺点是太阶级史观太革命了，比如讲张献忠屠川，讲哪些资料可信哪些资料不可信，哪些数据有问题为什么有问题，读者心中自有判断，真的没有必要一边写到底什么时期发癫杀人一边又硬掰某某功大于过。
看断代史的《明史》，讲元末农民起义，说蕲黄红巾军起义时，徐寿辉是因为仪表好被推为首领，实际政策被倪文俊控制——突然想起美国独立战争时，华盛顿也是因为身材高大先被推为临时扛把子，后来实际才能为大家所认同才继续下去。
呜呜，我也想要长一米八呀。
淘宝给我的知识体系注入了一些难以磨灭的痕迹。
比如我刚看到朱允炆削藩，李景隆和郭英等人合兵六十万，进抵白沟河，脑内条件反射：
河北白沟，中国箱包之都。
（白沟河和白沟镇不能算一个地方，白沟镇是白沟河和南拒马河汇合之地。白沟河之战是在山东德州打的。）
明初虽然赋役额定得不高，但因为经济凋敝，对农民来说仍然是沉重的负担。明初六七十年，农民起义此起彼伏，遍布两广、福建、江西、湖广、四川、陕西、山东、浙江等十来个省份，规模大的有几十万人。
洪武（朱元璋）年间整个广东一直在爆发大小规模的起义斗争；再比如湖广湘潭的起义，起因是永乐（朱棣）年间在湖南役使十万民工入山采木，很多人死在山里，官吏又强迫孤儿寡妇来继续服役；即使服役也要照常交田赋，因此引发了永乐七年的李法良起义。
（有记录的好多次起义被镇压后杀起义群众和家属几千到上万不等。）（能不能一键把悼明派送到永乐年间的湘潭去，那么迷恋永乐大典，去帮朱棣采木材修皇宫应该心甘情愿吧。）
明初几个皇帝还有脑子清醒的时候（like 朱元璋总结过去朝代喜欢去找边陲国家打仗赢了落不到好输了损失更大所以要求子孙不要脑子发昏去周边国家开战），进入堡宗朱祁镇的部分每一页都让人翻白眼爆血管…………
（把当代悼明派一键送去跟朱祁镇亲征也可以）
前一小半我读的时候没有留下多少记录，主要是我对明朝前一半历史还算熟悉，没有看到特别刷新我印象、或者是值得记录的东西就没有记了，并不是书里内容少。
《中国断代史》这套书好像每个朝代的成书年份差异很大，《明史》这一册的序言是1981年写的，所以理论上应该是1981年之前就写完了；我看的是2021年版本，介绍说是“2021年再版时新增勘误数据873处，修正初版引文出处标注不明确等问题。”
可能因为成书比较早书里满满的阶级斗争史观，但因为数据很多所以很可以判断一下当时人过的什么日子……比如从洪武到弘治（孝宗朱佑樘），全国税田数目减半（原因多种多样），但税收只减少了1/10……可见税收增长幅度（难怪撑不久了需要税法改革）
小时候看过一本很地摊的书里面讲高拱如何通过《病榻遗言》在死后实现了对张居正的复仇，满脑子只有八卦并不记得具体的时间，现在仔细一看张居正真正执掌朝政大权独揽的时间只有十年，也就是，两届班子的长度。
孝宗的弘治中兴，作者评价说很多政策并没有贯彻始终，孝宗努力的时间大概算下来也是8-10年（后面就不想努力了），也就是说，封建王朝时期十年改革就能给一个烂摊子续大命……
看这本明史感觉历史总是在转圈圈，即生产力在正常情况下是一直在进步的，但剥削手段进化速度超过生产力进步的时候，社会就要开始出问题了。
人能正常吃饱饭的时候热爱造反的人是比较少的；明朝中后期的生产力水平较明初其实是有很大增长的，但政府的剥削程度也日新月异，中途（仁宣、孝宗、张居正）有几次手段不同的松绑，让百姓喘了几口气，维持着没有崩溃；到明末小冰河期粮食减产而剥削如故，人都活不下去了就只能反了。
到现在也是一样，90年代我在老家农村，家里种地很辛苦但勉强还是能过日子的，碰到点意外事件就从温饱有余转负债了；这30+年生产力是不是大幅提升，当然是的，但进城的外卖员仍然是辛苦一整天勉强够吃饭——生产力提升了，但剥削的力度也提升了，人要活下去的努力，好像甚至在增加……
明朝宗室太能生了，朱元璋中期宗室人口（亲郡王以下男女）58人，朱棣时期就增长到127人，隆庆（穆宗朱载坖）时增长至28k，万历（神宗朱翊钧）时62k……
朱棣造反成功后加紧限制宗室权力，让他们享有厚禄而无实权，从他这个时期来说是好办法，然鹅宗室变成体制内金饭碗且不需要工作，没有了造反这一退出机制，就只剩下生孩子一件事可以努力了……
哦豁，熊廷弼，明末的抗清名将，因为卷入党争被下狱冤死的那位，年轻些时候做御史的时候，为了帮强奸犯朋友汤宾尹出头，给一个姓梅的文人平反，杖责生员芮永缙致死。
那么汤宾尹和芮永缙有什么矛盾呢？汤宾尹强夺生员施天德的妻子徐氏为妾，徐氏不从，自杀而死——因为这件事激起当地民变，本地生员芮永缙告上官府，为徐氏建祠——汤宾尹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为什么熊廷弼为了给汤宾尹出头，为梅姓文人平反呢？因为梅姓文人搞了别人的儿媳，也被芮永缙告发了……
所以熊廷弼为了替一个强奸犯朋友出气，给另一个色批平反，还把坚持告这两王八蛋的生员给打死了（当时没死，是打残了二十天后重伤不治死的。）
熊廷弼因为这件事也被告了，被迫辞职。
明史里熊廷弼本人的传记里对此事是只字不提（是也知道丢脸吗？）（全靠在别人的生平里亮相才能把这件事完整扒出来）。。。
汤宾尹因为这件事承担了什么后果吗？没有。在当地引发公愤后，他跑到浙江避风头，有一个叫韩敬的十分仰慕他（仰慕他强奸吗？）“以太学生身份具五十金为贽，请业受教”。
万历三十八年韩敬参加会试，汤宾尹是考官之一，但韩敬的卷子被分配给了其他考官，已经被点落了，汤宾尹“越房搜出，取为本房第一”并举荐他为状元。
还推荐成功了。
这件事两年后才被弹劾，并成为东林党争里的一个重要案件韩敬科场案……
（汤显祖还为韩敬叫屈，屈什么啊？）
（想起若干年前在微博，有人纳闷政协委员们怎么老提一些降低强奸犯惩罚的提案，回答是“因为政协里很多人自己就是强奸犯”，看来这个风气古已有之。）
嘉靖（世宗朱厚熜）末年，为了节约，皇帝一年的伙食费开支，“降为”……十七万两银子。搜了一下，按购买力计算的话，明后期一两银子折今天600-800RMB（计算方法太多差异很大，选的是保守算法），再保守一点按500算，一年伙食费也要8500万人民币。
节约前多少呢？二十四万两银子，也就是1.2亿人民币。节约了没多久，又增回22万两银子。
毛象皇帝们仍需努力啊。
在毛象有人提出内务府虚报数目很严重所以这个数字未必真是皇帝要花这么多——大家确实都很熟悉光绪以为一个鸡蛋要十两银子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发生在清朝末年王朝秩序已经失控的阶段，和王朝稳定运行时期是不能直接对比的。第二从明朝的记录里，大臣们提出过项目虚报经费的问题，不能认为皇帝都是被蒙蔽了。一般来说，大家都是打工仔，知道一个事情私人做公家做肯定是有差异的，你把这个数目打对折再打对折，是不是仍然很夸张。看神宗的各种记录，他的思路基本上就是老子是皇帝老子就要花！
神宗对百姓的搜刮真是到了空前的地步，跟前后的皇帝都不同，他是亲自要钱，这里也要那里也要，以至于激烈搞党争的不同派系官员对此都忍无可忍……
每次办各种典礼都要加码一次，大臣被迫跟他讨价还价，各种矿监税使去地方上征缴不断激起地方民变。
最搞笑万历三十年他重病以为自己不久于人世，连夜召诸大臣进宫并要沈一贯拟旨停止矿税（这个矿税只是名义上是开矿抽税，实际上就是派人四处明抢），大概是觉得太子镇压不住干脆取消反正自己要死了，沈一贯大喜过望连夜拟旨大家都喜疯了——结果第二天他病好了，立刻反悔，指使太监们去把沈一贯拟的谕旨抢回来。沈一贯不肯交出被太监们揍了一顿，就交出去了。司礼太监田义劝阻万历，万历气得要手刃他；田义事后大骂沈一贯，说你再坚持一下把谕旨发下去这个事已经成了！
张居正死的时候给万历留下了比较充盈的国库，没几年就被万历挥霍一空，然后从外库挪用，没几年各种外库也被用空了，然后从天下抢。在明朝晚期吏治已经比较败坏的情况下，仍然有地方官员抵抗朝廷的搜刮（然后被革职/下狱/弄死……
最搞笑万历骂朝廷官员，对官员们纲纪败坏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同时把责任都推给高级官员（看来崇祯的思维模式也是遗传）问题是，你他爹的把敢于顶撞、不愿意横征暴敛的地方官员不是革职就是下狱（有的一关就是十几年），然后怪官员不够刚正不阿…………有什么大病啊！
真是垃圾中的战斗机。这里面有提到一点，就是张居正死后被万历清算，导致（明朝历代早就被削弱数次的）阁权进一步被削弱，几乎所有权力都集于皇帝一人之手（那不骂你骂谁。。。。
蒙古领主们信西藏喇嘛教的很多，元代时有很多西藏喇嘛教首领被封为国师/法王，最初领主们主要信花教，牧民们信萨满教。万历六年，蒙古俺答汗请黄教格鲁派领袖锁南坚措（索南嘉措）去青海传教，尊称为达赖喇嘛三世……
搞笑的地方来了！万历十一年，俺答汗去世，蒙古领主们再度邀请达赖喇嘛三世去讲经 & 参加葬礼，葬礼后他又受到明朝政府的邀请去北京，结果在路上圆寂，遗嘱里……………………宣布俺答汗刚出生的族孙为他的转世灵童……aka 达赖四世云丹嘉措，也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蒙古族达赖。
照我说你们黄教转世也还是蛮灵活的 🤔
辽把女真分两部管理，开原以南为“熟女真”，开原以北为“生女真”。
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广东把福建分为两部分，北部叫生福建，南边叫熟福建……
2/3的地方开始讲满洲的崛起，女真人在宋时曾仿汉字创造了女真文，但明中后期文字失传，女真人讲女真语，但文字记录却要转译为蒙古文，然后再翻译回来。
努尔哈赤认为这样很不合理于是令人重制满文，到皇太极时再加以完善，形成了后来的满文。
想起明粉为了维护崇祯的智商，百般论证袁崇焕为何该杀，甚至还说乾隆给袁崇焕平反是为了贬低崇祯………
不是，就崇祯这智商，还值得额外贬低吗？（而且乾隆平反追谥了三千多人，是不是把明朝辱完了）（主要是汉化需求树立忠孝节义典范）
好希望有一键穿越功能，把这些明粉一键送到崇祯朝廷，看看他们能活几天。
搜了一下，原来肥胖是脑溢血的单一危险因素。
皇太极死得很突然，作者说按照他的病情推测很有可能是脑溢血——想想皇太极巅峰时期四百斤的体重，确实也是心血管疾病高危吖！
单一危险因素是指有这一个条件就能显著增加风险，并不是唯一的意思。皇太极的体重是以前看别的资料说根据他的衣服推测出来不同年纪的体重，平时大概是二百多斤，出征往往要备两匹马换着骑 = =
以下有大量吐槽崇祯的预警——平心而论，崇祯不是我最讨厌的明朝皇帝，甚至进不了前三。万历对百姓剥削的广度深度长度都远甚于崇祯，之所以猛烈吐槽是因为万历烂得比较透明，没有什么粉丝给他辩护（也不是完全没有哈，我见过有人夸万历不上朝是无为而治呢呵呵呵）。这些年不知道刮起什么妖风，网上有一些人疯狂为崇祯辩护，论证他杀掉的大臣都多么该死而崇祯本人多么用心良苦勤奋无辜。我完全不认为明亡的主要责任在崇祯，但这不代表他本人不是个垃圾。
崇祯的多疑多变程度真的非常发指，很多人知道他疯狂换（and杀）各部重臣，仔细去看的话真是会被他的神经病程度吓到——
明朝末年因为天灾+人祸，陕西的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当时的陕西总督杨鹤，积极实行招安政策，研究招安之后处理过程中的问题，比如说接受招安的人在回到原籍的路上，可能被沿途的官府地主打击报复。他为此制定了很严格的章程，向各州府发布告示，试图让被招安人员能够返回原籍继续务农。
他把这些现实情况非常详细地写奏折报给了崇祯。崇祯在崇祯四年初还很支持他，但因为招安效果不够立竿见影，过程中有安置不当的人员复叛，崇祯又开始怀疑起杨鹤的政策。同年九月份就下令逮捕杨鹤入狱，崇祯八年杨鹤死于戍所。
（杨鹤死了两年后，他儿子杨嗣昌又被崇祯重用，原话是“恨用卿晚”，儿子倒是没有被崇祯翻脸杀因为杨嗣昌直接病忧死了，死后被张献忠掘坟焚柩。）
仔细查看崇祯的翻脸过程，基本都是一个套路，听到一个点子觉得你厉害就要重用你，半年不能出大成果你就死定了……KPI考核比当代互联网大厂还苛刻啊。
就这智力，还有脸说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这脸皮厚度够当城墙用了。
知乎上有些给崇祯辩护的人特别搞笑，比如赞扬崇祯分得清内外，即农民起义军是内患但还是自己人，满清是外敌，用崇祯在认可杨鹤的政策时说的一些十分仁爱的话论证崇祯对内患是一心招抚的——实际是崇祯半年后就完全推翻杨鹤的政策，变成全力清剿；然后在李自成打到北京的时候要吴三桂放弃山海关回京救援…………
朝臣们商议南迁，有人提出有人提出让崇祯留守让太子南迁，崇祯自然不肯同意；有人提议崇祯南迁，他又拉不下脸来直接同意显得自己怕死，于是反复让朝臣商议南迁方案——他希望大臣们能统一思想提出让他南下，奈何群臣听不懂话两个方案吵来吵去……起义军打进城了。
所以也许“臣皆亡国之臣”是骂大家理解不了他的心思不能统一意见寻死觅活求他南迁导致他被迫上吊？
明末的乱象确实不是一个皇帝能解决的，但崇祯确实是个加速师。今上无论是智力、翻脸速度、勤奋程度、对内抠门、用人眼光……都360度贴合崇祯，想来以后也会有无数史同为今上赋魅吧。
为什么大臣们没有统一思想一致要求崇祯南迁呢？
因为怕崇祯留自己守北京；又怕虽然跟着崇祯走了，等京城失守，崇祯一定要拿当初主张他南迁的人开刀问罪（在位十七年哐哐杀了那么多大臣说不怕呢呵呵呵呵）
崇祯对提出方案而方案不能立刻见效的大臣杀得很快，但这么一会儿我已经看到两个草包被他重用但一直糊弄着却活得好好的……
人的审美真是太离奇了，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在喜欢崇祯啊！啊？啊？啊？蠢性恋吗……
再补充一点崇祯上吊前干的事：逼皇后自杀，然后把三个儿子派人送到宫外躲起来，再砍死一个女儿砍伤一个女儿，再和太监们准备突围跑路……未遂，因为不可能再有跑路的机会了，最后才终于去上吊了。
崇祯看人的眼光也很“独到”。
比如曾任福建巡抚后改任两广总督 & 广东巡抚的熊文灿，主要靠招抚海盗完成治安维稳工作，军事上并无所长（客观描述，非贬责其治理能力）。崇祯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他，就派一个太监以采办的名义来暗中考察——熊文灿极力巴结，太监很高兴，对他无所不谈，聊到了中原寇乱（农民起义），熊文灿酒喝多了开始吹牛逼，痛骂“诸臣误国耳。若文灿往，讵令鼠辈至是哉！”
太监被感动了，立刻坦白自己是皇帝派来考察他的，一定向崇祯举荐他去剿匪。熊文灿吓坏了，赶紧找补，提出了一系列实际困难试图推脱。但太监不信，坚决向崇祯推荐，崇祯大喜过望重用熊文灿去讨逆——事情当然办得不顺利，后来也被崇祯杀了。
但是比起认真干活却一年不到就被崇祯下狱的杨鹤，熊文灿的运气还好一点，他被重用了三年半才下狱呢……
时空殊异却在南明部分看出了一些熟悉的味道。我以前看历史书总习惯性跳过一个王朝的末年，因为看过去不是这里逃难就是那里屠杀，心情就很糟糕。所以只知道南明政权腐朽荒唐，但对怎么荒唐法总是下意识跳过。
这次认真看了南明的部分没有跳过，有一点像现在的世界——当人们心中一直以为的“正统”崩塌的时候，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跳出来。这种正统可以是一个政权，可以是一种思想，可以是一种普世价值……归结起来可能是一种秩序感坍塌导致的惊恐吧。
李自成和张献忠死后，他们的余部有一些又和南明联合抗清，比如最后在磨盘和吴三桂血战的李定国是张献忠义子；和湖广总督何腾蛟一起抗清的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
永历帝（前几天毛象 TL 上有人写南明皇帝皈依天主教，向罗马教会求援，就是这位永历帝）在1662年被吴三桂以弓弦绞死（这个知识点我第一次知道还是在金庸的《鹿鼎记》……一同被绞死的有家眷下属共25人，地点在昆明篦子坡）但台湾郑氏仍然沿用永历帝的年号，直到1683年（康熙二十二年，永历三十七年）台湾归入清朝版图，才算南明政权正式结束。
（也就是说，皇帝死了不算明亡，沿用他的年号的政权都挂了才算……悼明派可以考虑从这个方向入手哦）
后面的文化部分有一段是讲心学的发展，作为一个 self-proclaimed 的心学人我很讨厌后世一些王阳明信徒，和明朝中后期的文学复古派一样，徒有形式而失其精髓。
重要的是“知行合一”，而不是找王阳明做教主。
前些天跟朋友推荐这本书时，说它的优点是数据很详实，注重史料的交叉验证（各种在互联网上被热炒的“历史知识”很可能几十年前在学术书籍里就已经被证伪或者渲染夸大），缺点就是太“革命”了……
贴一段原文给大家看看：
（此处省略原文里金瓶梅文学意义五百字）
《金瓶梅》再一个缺陷是大量描写丑恶淫秽情节，尤其是肆无忌惮地描写性行为，埋没了这部小说艺术上应有的美质，失去了它的社会教育作用。它的这种风气也给后来小说的写作起了不良的影响。
我看的时候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时候有一部新加坡电视剧《东游记》很火，我那时候还以为是蹭《西游记》的热度，结果是我孤陋寡闻了……
“《四游记》为流行民间的四种神魔小说的合编本，分别为《东游记》、《南游记》、《北游记》、《西游记传》。”
这里面的西游记传也不是吴承恩的西游记，是当时的书商为了凑成东南西北搞的吴本的删改本。
《南游记》的故事是华光救母，中国古代民间三大救母故事之一，另外两个是沉香救母和目连救母。
CP大手、史同先师冯梦龙，科举考试屡试落第，五十多岁时补为贡生然后做了知县，没多久明亡他又为抗清奔走——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些“俗务”干扰，冯梦龙还能创作出多少上古OOC雷文……
《女状元》这个剧目最早的作者是徐渭（aka 徐文长），收录在他的《四声猿》合集里。
原型是唐朝的黄崇嘏，她喜欢女扮男装，曾被周庠（五代十国时期的前蜀宰相）赏识，推荐她做司户参军，又因为她长得不错，想把女儿嫁给她。黄崇嘏没有办法，只好说明情况辞职回家。
明朝因为商业交往十分频繁，也促进了应用数学的发展，《九章算法比类大全》里有各种分田粟米方程勾股的问题和解法，还有计算利息、合伙经营、就物抽分（以货物作价抵补运费或加工费）等问题。
珠算是在元后期开始在社会上应用的，插播一个吐槽，前些年有同学告诉我国内小学里流行学珠心算，很多父母相信这玩意能提高小孩的逻辑思维数学能力（脑子得多不好使才能信这个啊）（学着玩玩无所谓，但一被父母们迷信上当门科学来做题训练就……）……怎么说呢，感觉父母对这些玩意的迷信，跟迷信各种智力保健品也没有很大区别。
介绍出版业发展的部分，讲到明朝时抄书仍然十分盛行，“明代藏书家多半抄书，把抄书当成补充其藏书的重要手段。其所以如此，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当时印书虽多，但由于交通条件毕竟不甚发达，再加上其他因素的影响，购买图书仍不是一件十分容易办到的事情。第二，有些书、特别是珍贵罕见之书，只有个别人有收藏，市场上没有出卖者，藏书家为了扩充自己的藏书，只好借抄。”
后面有很多热爱抄书的藏书家的事迹，然而许多人历经数代的藏书努力，一到战乱往往不保，收到一本书可能要抄几十天（这还不算寻访书籍的时间），但烧掉只要一把火。“里第为营将所居，见有巨库，以为货也”，打开一看，全是书籍，因“大怒，付之一炬”。
即使知道这些东西早已付之一炬，只看记录也好痛苦。
徐光启的部分是在不同章节记的，为了方便阅读在博客里挪到一起。
万历三十二年，徐光启入北京翰林院，和利玛窦商量翻译《欧几里得原本》也就是《几何原本》，我们今天使用的点、线、面、平行线、直角、钝角、锐角这些术语都是徐光启在翻译时使用的，因为切合原意易于理解，一直沿用到今天。
原书有十五卷，徐光启想翻译完，但利玛窦一心去传教就中止了……只译了六卷先行刻印。
徐光启真是太厉害了，他除了天文历算外还十分热爱搞农业研究，写了《农政全书》，对照前人文献自己做实验，在天津屯种种水稻，在上海种甘薯。
“《农政全书》共六十卷，约六十万字，分农本、田制、农事、水利、农器、树艺、蚕桑、蚕桑广类、种植、牧养、制造和荒政十二类，对有关农业生产的问题，从政策、制度，到生产技术、水利、肥料、土壤、选种、果木嫁接、植桑养蚕等，作了全面的论述。”
（但是农业增产的脚步跟不上政府苛捐杂税的加速度，也不能都赖小冰河期吧？）
下一本还没想好看哪个朝代，休息一阵再开新本。